我心中的麦芽糖
初冬的一天,,我去集贸市场,漫不经心的转悠在鸡鸭鱼肉,葱姜大蒜......摊位前,东看看西瞧瞧,左挑挑右拣拣。忽然传来清脆的“铛铛......”声,这声音是那样的熟悉,甚至连音调,音色都不走样。它条件反射的吸引了我,使我陡然耳盲,听不进任何的叫卖声,吆喝声。我寻着丢失了多年的声音快步走去,仿佛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散尽;鼎沸的人声顿时消失。
我,好像站在小村前,回到了童年;
“铛铛......铛,破烂布条,破铜烂锡,破锅废铁,牙膏皮子换糖啊,铛铛......”,上个世纪六十年代,在我的家乡常有这样的收货郎挑着一担箩筐,手拿小铁锤敲击着一头钝,一头有刃的长方形扁铁,走村串户。铛铛的敲击声相当于货郎鼓声。带刃的扁铁相当于刀,交易时在小铁锤的打击下可将大糖块敲成大小不等的块块,现场估价交换。
挑子一头的箩筐上面搁一个木盒,木盒中净白净白的石膏粉偎着一大块糯米熬制的麦芽糖。另一头的箩筐里就是收集的破破烂烂,这破烂的东西都是人们淘了又淘,择了又择,最后认为确实派不了用场,才让孩子们拿来换糖吃。别小瞧这一筐筐破烂,这可是他的聚宝盆!一家子的希望与一人的艰辛全在这两个箩筐里。
“铛铛......破铜烂锡,破锅废铁,牙膏皮子,破烂布条换糖啊!......”,收货郎不论走到哪个村,都是这样叫唤,从来不吆喝“卖糖啊......卖糖”,久而久之,习惯成自然,只要“铛铛......”声一响,人们都知道换糖的进村了。
挑子一歇,孩子们就拢来,谗猫似的围着糖盒嗅,眼睛骨碌碌地盯着那没盖住的姜黄色糖。孩子们愈看愈想,愈想愈谗,收货郎索性掀开糖盖,故意敲打敲打。经不住诱惑的孩子跑回家床旮旯,墙旮旯寻,翻箱倒柜找,有的拿一堆母亲拆过的旧衣服下褊-----破布条条;有的拿把铜锁;一根铜钥匙;有的拿来几块破锅片;还有的拿来旧朝的铜钱。换得糖最多的是铜,其次是铁,最少的是破布条条,拆几件衣服的下褊才换一小砣糖。
这一切,不用称也不用算,糖多糖少全凭收货郎把握。有时孩子们嫌糖给少了,讨价还价,收货郎反反复复敲,加一点再加一点,只到孩子们满意但不满足为止。
孩子们吃完糖,把手放在嘴里唆过来含过去,似呼那小手上有舔不尽的糖。舔完了手又伸出红彤彤的小舌上下左右打扫唇边,不时发出巴哒巴哒的响声,生怕滴掉了蜜样的涎。
年年月月,隔三差五,总有换糖的收货郎转乡,他给了我们饥渴时的甜蜜,解了我们一群乡野孩子的口谗。
如今,物流畅通,天南地北的果品丰盛,国内海外的糖杂充裕。但是,只要“铛铛......”的声音响起,不论在角落里还是闹市里,我不由得都要寻过去买上几斤我那儿时爱不够的麦芽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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